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世界上最好的教育系统?芬兰的迷思与真相

作者:转载     发布时间:2018-10-14 点击数:13920

4月15日我们邀请了来自芬兰赫尔辛基大学知名教授Fred Dervin以及芬兰赫尔辛基小学优秀教师Saara KOSKELAINEN 、与中国的多位教育家、一线教师一同就芬兰教育、中芬文化差异、教育与生活、幸福与成功等问题进行了共同对话。

  本篇文章简要记录了Fred Dervin教授以及Saara KOSKELAINEN老师的发言以及参与者的提问。

  

  

  Fred DERVIN

  芬兰赫尔辛基大学教育学院 教授

  Professor of Multicultural Education at the University of Helsinki

  世界上最好的教育系统?芬兰的迷思与真相

  2000年开始,芬兰的PISA(Program for International Student Assessment,国际学生评估项目的缩写)排名遥遥领先,使得人们对芬兰开始感兴趣,所有研究教育的人都想要了解芬兰,了解为什么芬兰在PISA报告中表现的这么突出。

  那么芬兰主要注重什么呢?平等、幸福,并强调合作、互动而不是竞争——当然也取决于学生的阶段,当学生进入高中和大学时,竞争会加剧。这是芬兰“注重”的,并不意味着芬兰的教育真的完全实现了平等、幸福、合作。

  芬兰过去在PISA中表现得如此好,让许多人叹服。可是PISA真的是一个值得参考的、衡量教育水平的标准吗?以阅读能力为例,芬兰的孩子阅读能力较强一部分归因于学校教育,也因为家长自己就喜欢大量的阅读,也读书给孩子听,潜移默化也在培养着孩子的阅读能力。包括不同的国家量级不同等等因素,都影响着PISA排名的可参考性。

  那么现在我们拿中国和芬兰的教育做个相对理性的对比:

  中国和芬兰都有一个好坏参半的教育系统;

  中国和芬兰不同的学校之间会有所差别:往往中心学校会比移民学校表现得更好;

  中国的教育是多样化的,当我们总结“中国教育”、“芬兰教育”时,往往会忽略教育的多样性。芬兰也面临着城乡教育差距的问题,但因为中国和芬兰的体量差距较大,问题的处理和面对方式也不同。

  从上面的比较来看,中国的教育系统也存在自己的特点,并且中国的教育正在发生积极的改变和成长,这是我们不应否定的。在学习芬兰教育的时候,我们需要理智、谨慎地分析,也要知道芬兰教育不是万能的。

  

  上面这幅画是芬兰当地杂志上的一副插图。它反映了芬兰年轻人的精神状态,这幅图看起来低迷,黑暗。很多年轻人找不到自我,经济状况也没那么好——有的人因为没有钱吃饭,就忍着,直到去了学校吃免费的饭。在中国这听起来没那么糟糕,但是在芬兰,就是很贫穷的一种状态了。从全球情境下来看,这样的生活状态并没有让芬兰的下一代感到“幸福”。

  最近,芬兰在“出口”教育。恰恰中国现在最需要的教育是质量教育、幸福教育、减负教育。芬兰声明自己可以出口具备这些条件的标准;但是或许他们真的可以,或许不行。

  Fred教授介绍了三本书,可以藉由这三本书从另一个角度看芬兰教育:

  School’s Fault(芬兰教师的作品,分析了芬兰的贫富差距);

  Real Finish Lessons(这本书分析了为什么芬兰过去在PISA中表现的如此好,芬兰更强调技巧而不是知识,而知识不是PISA所强调的。);

  LA MEI MONDE(世界上最好的教育吗?Fred教授自己写的书,之后会有中文版上市)。

  

  

  

  Saara KOSKELAINEN

  芬兰赫尔辛基 小学教师

  Primary School Teacher in Helsinki, Finland

  芬兰课程

  芬兰教育课程目标

  保证孩子掌握最基础、必要的知识和技巧,并且鼓励学生“学会学习”基础的价值观。

  基础的价值观:

  • 每个学生都是独特的并且有受到平等教育的权利。
  • 人权、教育、平等、民主
  • 文化多元性
  • 可持续生活的必要性

  学习的理念:

  芬兰有各种满足学生需求的学校,除了普通学校外,也有针对特殊学生的特殊学校。在教育过程中也会有品德教育:你所做的对别人和社会会产生什么影响。所有新学习的知识都是建设在已得知识的基础上。

  在课堂上学生需要非常活跃,学生是课堂的主体。教师努力给学生良好的课堂体验。

  学习和成长是联系起来的——学会学习是长大成人的一个重要部分。

  芬兰老师不会设定目标,学生会在学习过程中给自己设定目标,学生想要了解更多,有求知欲。学生和老师以及同龄人之间的互动很重要。

  积极的回馈在教育中非常重要。当有学生失败时,芬兰的老师不会评价说“fail”(失败、不合格),fail会让学生有挫败感;而是鼓励学生说他(她)做的很好,但是可以通过怎样改进变得更好。

  从所有科目中开发横向的竞争力。在课程中有很多科目,这些科目共同要求一些能力和技能:思考学习能力,读写能力,工作中的竞争力等。没有特定学科给予这些能力,这些能力需要在各种科目的学习中共同获得。

  ICT(Information,Communications&Technology,信息、通信和技术) :在芬兰课堂中会用到大量的ICT教育,智能设备的使用率很高。几乎每个人都有电子设备,虽然他们不能一直使用,但老师需要他们去使用电子设备来帮助学习。因此使用电子设备的能力也需要被评估。在教育公平的理念里,如果家庭不能供给电子设备,就会产生不平等。因此学校根据学生人数来进行电子设备的购买和分配。当ICT设备出问题时,芬兰有备用的ICT设备,学生会帮助调试,学生互相也会分享。

  教育的场所。教育的场所不是唯一的,不只学校是学习场所,人文历史课的学习场所是博物馆,自然课的学习环境是大自然。在智能设备使用中,强调将设备转化成学习的能力。尽可能引导学生在娱乐的同时也学到东西。而且也强调个性化的服务和支持,个体差异很明显,如果学生学习速度快,学生总能跟上。但对于理解能力较差的学生,老师和学校会提供很多支持。评价和考试的模式在中芬很不同,芬兰则不同。

  Q&A

  Q1

  老师需要做很多工作,但很多老师会很不耐心,没有热情,如何让老师保持较好的教学态度?

  回答:首先,理解教学课程很多老师不理解教学课程体系,他们只是被训练去做老师。如“现象学习”的理念。老师需要得到完备的训练。在乡村地区,很多老师不知道如何运用电子设备,芬兰也有不同年龄段的老师。

  “去中心化”。分权化的财政管理模式与教育投资紧密相关,如果官员愿意投资到教育,那么该地区的教育就会发展的很好。因此,物资的使用需要依据不同的政治决策。不同地区的教育水平差别较大。芬兰的新编课程体系增添很多新鲜的想法,老师们需要被培训。芬兰老师的培训是三年本科,两年的实习,这使得老师有完备的训练。目前很少老师关注教师专业培训和发展。在市中心的学校,老师们有足够的资源。在乡村地区,老师没有足够资源。老师们不是不想做好,而是没有足够的资源和训练去做好。

  老师们有自觉性和自主权。在芬兰,这一点是可以真正实现的:如何管理班级是老师们的自由,可以依据自己的性格来建构自己的课堂。老师不是被强迫去做某件事情。当老师们有自己的选择和自由时,教育也就自然而然地生发出各种可能性。同时,我们也应思考,在中国教师不具备这样自由度的前提下,模仿芬兰教育是否会有困难。

  Q2

  在小组合作和享受学习方面,如何平衡竞争和享受学习,小组合作。竞争是不可避免的。如何设计课程使得这方面可以平衡。

  回答:中国和芬兰的人口体量相差非常大。中国的竞争很强,孩子们要做到最好才能生存下来。父母们很关注孩子们的成绩。在芬兰,不一定要成为最好的才能生存下来。芬兰的社会福利体系非常好,不工作的人可能会比工作的人得到更多钱,因为政府有很好的福利系统。在中国可能需要进行平衡和选择,但是芬兰不需要进行这样的平衡。你可以做你想要的任何事情。追随你的梦。在芬兰,老师会问学生,你想做什么?学生不用成为最好的,但是要做自己想做的。

  当然,必须要强调的是,过度个性化也有一种负面的可能:并不是所有的孩子都能知道自己想做什么,如果孩子没有思路,这也会给学生带来压力。

  Q3

  学生成对阅读( reading in pairs )真的有助于提升学生的学习能力吗?当面对一群阅读能力有差异的学生,这样是否可以提高具体学生的批判性阅读能力?

  回答:(Saara老师)我会和学生一起阅读来启发他们,或者通过做游戏来促进他们爱上阅读。成对阅读使得每个学生的阅读时间会更长,如果在一个班级里,每个学生一个接一个阅读,每个学生的阅读时间会很有限。

  关于批判性阅读能力。我们经常听到人们说,某某学生不具备批判性思维(critical thinking);但是,怎样定义批判性思维?实际上,我们在课程体系里根本就找不到对批判性思维的明确定义。

  我们给出例子,并给予不同的孩子个性化的支持。也需要大量练习,和中国的很多教师的做法一样,从不同的角度给学生不同的材料和训练。

  中西交流时,往往会有这样的对话:中国人不够具有批判性思维。可是西方人就具备批判性思维吗?——实际上,这个论断经不起反问。

  感谢“终身学习实验室”的朋友们,你们的辛劳,让活动那么精彩!

(感谢学生助理李孟泽对本文做出的贡献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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